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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语”话南京:方言中的理与趣(二)

发布时间:2019-05-28 08:03 来源:未知 编辑:admin

  Shao这个字不仅活跃于民间,就连我们非常熟悉的名著中也可见它的身影。如《儒林外史》第五十三回:“你看侬妈也韶刀了!难道四老爷家没有好的吃,定要到国公府里,才吃着好的?”《红楼梦》第二十四回写贾芸向他母舅卜世仁赊欠冰片麝香打点凤姐,不但没赊欠到,反而遭他舅舅一顿教训,“贾芸听他韶刀的不堪,便起身告辞”。

  而南京方言中选用的字形“韶”字,本是一种音乐,在许多词汇里也有美好的意思,如韶华、韶光等。南京方言中将民间的吹牛皮、啰里啰唆等意思和这美妙的字形结合在一起,本身就有着丰富的文化韵味,同时也蕴含着民间能自由言说的美好愿景。

  有些方言词看似简单,实则简明、睿智。比如老南京人口中对于“摆架子”这个意思更习惯用另外一个词来表达:拿乔,如“人家都已经这么迁就你了,就别再拿那个乔了”。有人认为,乔者,大也。拿乔,就是拿大。这个解释较为通行,但并不能很好地解释该词的来源。南京方言中该词的另一种写法却很有意思,也很贴近人们的生活。“拿乔”写作“拿翘”,从字面上可以理解为:一架天平原来是水平的,但是如果把一端的重物拿走了,另一端自然就翘起来了。这个生活中常见的现象移用到人身上时,一个人翘起尾巴,不就是洋洋得意、摆架子的样子吗?

  南京人还就地取材,南京话中的很多歇后语与当地的建筑有关。如:“三牌楼的狗跑到四牌楼啃骨头——为了一张嘴,苦了两条腿”,此语常用于形容、嘲笑贪食之人。想想为了啃块骨头,两腿跑个几公里,的的确确可以算是吃货。“马巷的花——没结果”,比喻有人做事有头无尾,不了了之。自明清以来,马巷一带专门制作绒花、纸花,这些花当然不会结果的。“文德桥的栏杆——靠不住”。南京有这么多桥,为什么说文德桥的栏杆靠不住?这里面有个发生在南京的故事。1907年的端午节,夫子庙举办龙舟比赛。比赛当天,秦淮河两岸人山人海,文德桥上也全是人。因为人太多,本就不结实的文德桥垮了,不少人淹死了。后来,南京人就用文德桥的栏杆比喻做人做事不牢靠。

  南京方言中,还有一批独特的称谓词。比如“潘西”一词,外地人听到这样的称呼特别困惑,不知所谓。原来,潘西意为年轻靓丽的女孩,相对应的还有潘东,年轻男孩。南京的年轻人把谈朋友叫作‘叙潘西’。当然,潘西也是一句有争议的方言,因为在南京俚语里,有种观点认为它是一个不雅的称呼,有轻慢调笑之意。

  关于潘西词义的来源,主要流行以下几种说法。一种认为潘西,实作盼兮,源于先秦时期。可供记载的为诗经《国风·卫风·硕人》:“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,领如蝤蛴,齿如瓠犀,螓首蛾眉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”其中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”二句对庄姜之美的精彩刻画,永恒地定格了中国古典美人的曼妙姿容,历来备受推崇。孙联奎《诗品臆说》拈出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”二语,并揭示出其之所以写得好的奥窍。在他看来,“手如柔荑”等的比拟譬况,诗人尽管使出了浑身解数,却只是刻画出美人之“形”,而“巧笑倩兮”“美目盼兮”寥寥八字,却传达出美人之“神”。“巧笑倩兮”“美目盼兮”二句确是“一篇之警策”,“倩”“盼”二字尤富表现力。古人释“倩”为“好口辅”,释“盼”为“动目也”。“口辅”指嘴角两边,“动目”指眼珠的流转。几千年过去了,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”却仍然亮丽生动,光景常新,仍然能够激活人们对美的联想和想象。

  但是很多南京人觉得在1980年之前没人用“潘西”叫女孩子,上世纪80年代初,南京人才开始称女孩子为潘西。甚至还有个段子,说这个词之所以流行起来,是源于一个故事:有个男娃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个女娃,给女娃写了封情书,可是女娃把情书交给班主任老师了。情书中引用了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”,班主任在班会上评点说:不好好学习,整天‘盼东盼西’的,还想上大学啦?从此班级传班级,学校传学校,大家都改叫女娃为潘西了。

  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我们尚且不去考证,“潘西”在使用的过程中词义也许发生过变化。就像“小姐”一词,从古至今,其内涵在不断地发生变化,在不同的时代褒贬不一。但是,在“美女”泛化且浅薄的今天,南京方言中用潘西一词来指代漂亮的女孩,确实多了几分诗意和内涵。

  提起这一俗语,大家可能更容易想到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马皇后相关的故事。据说,马皇后是平民出身,早年未曾缠过脚。女人脚大,在当时是一大忌讳。母仪天下的马皇后人前人后,行动格外小心,常穿拖地长裙,将一双大脚藏而不露。一日,马皇后乘轿穿过金陵街头。不料轿帘忽然被一阵大风掀起,马皇后搁在踏板上的一双大脚赫然在目!风闻马皇后脚大的人,这回见到了事实。这下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马皇后有一双大脚。此后,人们在日常生活中,把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,尤其是那些弄巧成拙而败露的事,称之为“露马脚”,与之有相似意思的俗语叫做“穿帮”。(未完待续。上期详见5月19日16版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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